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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0

当现代人获得了大规模的自由时间时——每年数以十亿计甚至数以万亿计小时——他们大都将其消磨在看电视上,因为以这种方式来消磨时间似乎比现有可供选择的方式要好。

在《独自打保龄》一书中,作者罗伯特·普特南(Robert Putnam)认为,对社会参与最具破坏性的一项行为就是看电视。

电视收看时间令人惊讶的增长如何导致其他活动,尤其是社交活动被取代,这方面已经有很多学者的研究。正如吉伯·福尔斯(Jib Fowles)在《为何观看》(Why Viewers Watch)一书中所解释的,“看电视主要替代了三项活动:(1)其他娱乐;(2)社交;以及(3)睡眠”。电视的消极作用之一是它减少了人与人之间接触的时间,一种叫做“社交替代假说”(social surrogacy hypothesis)的理论这样认为。

社交替代分为两部分。福尔斯陈述了第一部分——我们已经看了太多电视,以至于它们取代了消磨时间的其他方式,包括和家人及朋友在一起的时间。《认知盈余》的作者克莱·舍基(Clay Shirky)讲过这样一件轶事:一个电视制片人问他:“你认为目前社会性媒介有哪些有趣的用处?”舍基兴致勃勃地讲起了维基百科,这位制片人在听到一群互不相识的人费尽心力修订百科词条的故事以后直截了当地问:“人们哪儿来的时间?”舍基立马回答:“别人可以问,但是做电视这一行的人绝对不能问这个问题。你应该清楚那些时间是从哪儿来的。”因为电视是一个在过去五十年中消磨掉公民大量自由时间的行业。

当现代人获得了大规模的自由时间时——每年数以十亿计甚至数以万亿计小时——他们大都将其消磨在看电视上,因为以这种方式来消磨时间似乎比现有可供选择的方式要好。诚然我们可以在室外玩耍,读书看报,或者和朋友一起做有兴趣的事,但大多数情况下我们不会这么做,因为和简单地坐下看电视相比,那些活动的门槛太高。现代生活中包含了太多的消极参与:我们在工作中是办公室寄生虫,在家又成了沙发土豆。

常见的一种说法是,现代社会“压力山大”,大家在职场上打拼一天,累了以后,只想不动脑筋地看看电视。其实,人们远远没有自己声称的那么忙,实际闲暇时间是他们自己以为的两倍。《独自打保龄》用数据证明,有工作的人比没工作的人更积极地参与公共和社会活动,“整日忙碌的人唯一比其他人参与得少的社会活动是和家人聚餐”。如果你不能够有意识地将时间善加利用,通常它们只有被无谓地消磨掉。

社交替代的另一部分则是荧幕上的人物组成了一群想象中的朋友。来自水牛城大学(University at Buffalo)的心理学家杰伊·德里克(Jaye Derrick)和希拉·加百利(Shira Gabriel)以及来自俄亥俄迈阿密大学(Miami University of Ohio)的库特·胡根伯格(Kurt Hugenberg)共同研究得出,当人们感觉孤独时,会转台到自己喜欢的电视节目,收看这些节目会让他们感到不那么孤独。这种转移解释了电视是如何成为最受拥戴的可选活动。甚至当收看时间多到和不愉快密切相关并诱发不快时亦是如此:不管看电视有什么坏处,反正总比感觉自己很孤独要好,即使事实上你确实是孤独的。因为看电视是一件可以独立完成的事情,而且电视在缓解人们孤独感的同时,恰恰具备能够流行起来的特性,尤其是当社会由人口稠密的城市和联系紧密的乡村走向往返工作和频繁流动造成的相对断裂时。

这个发现有趣的地方是,它就好像在说,就像肚子饿了又没时间吃顿正经饭就弄些点心充饥一样,当你感觉孤独,不妨打开电视观看你喜欢的电视节目,这种体验会提供某种归属感,而又无需进行真正的人际交流。由此,观看者同电视人物形成某种类社会(parasocial)的和人造的关系。并不是所有的技术都满足人类需求,有些技术只提供满足人类需求的幻象。除了电视,电影、音乐、交互游戏等也能达到类似效用。

不幸的是,类社会的关系的核心优势也即其最大问题所在:这种关系是一边倒的。社交替代是社会联系中最安全的一种,它可以提供某种社会联系的心理体验,同时又不必遭受真实的关系当中的令人痛苦的轻忽怠慢,耗时费力的关系维持,以及可能的个人牺牲。然而,真实的关系虽然不免更大的风险,其可能的回报却也是类社会的关系无法比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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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22

湖北武汉警方成功抓获“12·1”爆炸案嫌疑人王海剑后,随即通过微博“平安武汉”公布了这一消息。由于警方的官方微博始终及时主动披露信息,避免了网络谣言的传播。

即将过去的2011年,政法机关的“官微”火了一个又一个。集纳民意、搜集线索、发布案情、传播法治……从最初的如履薄冰浅尝辄止渐入藕花深处,政法微博的作用越来越大。

政法微博各具特色

去年2月底,广东肇庆警方在网上首开微博,直播“警察故事”引发“围观”后,各地政法机关纷纷发“微”,迅速形成遍地开花之势。

其中,公安微博的影响力明显领先于其他政法机关。12月12日,在“2011政务微博年度高峰论坛”上发布的全国首份政务微博年度报告公布的排名前十的政务微博中,公安微博占比4成。

北京市公安局官方微博“平安北京”名列第一,粉丝突破210万,成为名副其实最具影响力的政务微博。除了在方舟子遇袭案等社会舆情热点中及时公开案情外,“平安北京”还先后通过网友见面会、举办微博LOGO征集活动、发布“警察街舞迎新春”视频等方式,全面提升了新媒体时代警务形象的塑造和传播能力。

其他政法机关的微博也“大有卖点”。

2月11日,湖北省检察院开通全国第一个省级检察院微博。3月19日下午,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首次通过“公正莱阳”新浪微博对一起买卖合同纠纷案进行了全程网络直播,聚拢了大量人气。4月1日起,浙江省海宁市司法局启用微博公文,首开全国先河,被业内专家誉为“2.0时代的电子政务”。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官方微博,一些政法干警的个人微博也受到极大关注。如公安部打拐办主任陈士渠的实名微博、九江市公安局民警段兴焱的“段郎说事”、海宁市司法局局长金中一的“中一在线”,均跻身全国公务人员微博排名前十。

微博“不微”贵在行动

去年8月27日23时20分,网友“苏小沫儿”在微博上直播自杀过程。济南警方微博接到网友求救信息后,立即派出网警、巡警及派出所民警对“苏小沫儿”进行搜救。联系上“苏小沫儿”后,警方马上对其进行心理疏导,打消了其轻生的念头。济南公安也因此得到了网友的广泛称赞。

谈到开通微博的初衷,济南市公安局副局长徐春华曾用三个词来形容:表达、澄清、互动。

河南省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郭建新说,在微博上及时发布检察机关的工作动态,能让群众了解、监督检察工作。同时,通过微博,还能畅通民意渠道,倾听到群众的呼声,解决群众反映的实际问题。“事实证明,微博作用不‘微’。”

“平安北京”微博负责人、北京市公安局民警赵峰在分享其微博运营经验时谈到,“微博发布是形,互动是神,行动是关键。”

他表示,官方微博在网上出现应该遵循两条线,一是官方微博的接收途径,即认真听取网友说话,理解网友的责骂,尊重网友的观点,了解网友的需求,通过对话和网友沟通求同存异;二是官方微博的发布途径,即官博要说网友能够听懂的话,用道理和数据说话,让大部分网友能够接受观点,推动实际工作的开展。

让微博真正发挥作用

从已经开通的政法微博来看,大多十分“用心”。如“平安北京”有专门的微博值班民警,所有网友反映的问题“件件有回复”。

但据《法制日报》记者观察,也有少数政法微博开通后,存在信息发布不及时、没有专人负责、对群众反映的问题回复不及时等问题。

“政法机关开通微博不是硬性任务,不开也没有人批评。但既然开通了,就要做好,让微博真正发挥作用。”一位网友如此评价道。

学者胡泳提出“政务微博三原则”,即直面评论,请讲人话,结果为上。

众多网民期待,政法微博都能成为政法机关与民沟通,关注民生、倾听民意、解决民忧的桥梁。

2011-12-12

克莱·舍基很高产,2008年出版了《未来是湿的:无组织的组织力量》,仅隔两年,又推出一部力作《认知盈余:互联时代的创造与慷慨》。

《认知盈余》可以说是《未来是湿的》一书的续篇。《未来是湿的》关注的是社会性媒介的影响;而《认知盈余》的核心主题是,随着在线工具促进了更多的协作,人们该怎样学会更加建设性地利用自由时间也即闲暇,来从事创造性活动而不仅仅是消费。用舍基自己的话来说:“本书从上一本书遗留的地方开始,观察人类的联网如何让我们将自由时间看待成一种共享的全球性资源,并通过设计新的参与及分享方式来利用它们。”该书进而分析了这些崭新的文化生产形式背后的路径和动机,它们无一例外地与人类的表达相关。

舍基对传统媒体在相当程度上采取了鄙夷的态度,他认为,哪怕是网上最愚蠢和疯狂的创造和分享的举措(例如汇集数千张“大笑猫”的图片)也比坐在电视机前被动消费数以千亿计小时的节目强。(根据舍基的统计,美国人一年花在看电视上的时间大约两千亿个小时。)

认为新媒体与传统媒体判若鸿沟的人通常也强调代际的变化。旧媒体对新媒体感到不安,很大程度上缘于上一代的人对年轻人所拥有的新科技感到不安,尤其是上一代的人对于已进入年轻人文化核心的新媒体感到不安。从过去媒体恐慌症的历史(如漫画、摇滚乐、电子游戏机、电视等等)来看,大人对网络内容的任何恐惧,不过是来自于对孩子自主与自行界定媒体品味需求的不安感。比如,年轻人接受游戏,而年长的人则大多拒绝它。一旦年轻人长大,年长的人逝去,游戏也会像昔日的摇滚乐成为无足争论之事。所以,反对游戏的人不仅需要面对事实,还需要面对历史。

舍基这样的新媒体鼓吹者一般坚信,历史站在自己的一边。他观察到,在电视历史上首次出现了一部分年轻人看电视的时间少于他们父辈的现象。拥有更快捷的互动媒介的年轻一代正在把他们的行为从单纯对媒介的消费中转变过来。甚至当他们观看在线视频的时候,看似和电视没什么两样,但他们却有机会针对这些素材发表评论、分享、贴上标签、评分或者排名,当然还可以和世界上其他的观众一起讨论。这个区别实际上是参与同围观的区别:参与者会给反馈,而围观者不会。对参与社区的人们来说,电影、书籍和电视剧创造的不仅是一种消费的机会;它们创造的还是一种回应、讨论、争辩甚至创造的机会。舍基把媒介消费的这种转变称为净的“认知盈余”。

导致媒介消费量减少的选择可以是微小的,同时又是庞大的。微小的选择是一种个人行为;某人只是简单地决定下一个小时要用来创造一些事物,而不是单纯地看电视。然而数以百万计的微小选择的集合最终可能导致庞大的集体行为。全世界的认知盈余太多了,多到即使微小的变化都能累积为巨大的结果。

而一旦改变了认知盈余的使用方法,我们将不得不重新界定“媒介”(media)这个词能代表什么。媒介在过去意味着一种商业的集合,今天,由于我们不仅消费,也创造和分享,并且我们还有能力彼此联系,所以,媒介正从一种特殊的经济部门转变为一种有组织的廉价而又全球适用的分享工具。

舍基最爱讲的故事是一个四岁小姑娘的轶事。他在公开演讲中提过这个故事,在本书中它也出现了,甚至成为本书最后一章的标题:“寻找鼠标”。这个故事是这样的:舍基的一位朋友和他四岁的女儿一起看DVD。电影放到一半时,小姑娘毫无征兆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电视机屏幕背后去。他的这位朋友以为她想看看电影里的演员是不是真的躲在屏幕背后。但是这并不是小姑娘要找的。

小姑娘围着屏幕后面的电线绕来绕去。她爸爸问:“你在做什么?”小姑娘从屏幕后方探出头来说,“找鼠标。”这个故事可以再一次看出舍基对年轻人使用新媒体的方式寄予的厚望:年轻人足以开始吸收身处的文化,但是对其文化的前身却知之甚少,所以完全不必受过去的媒介文化的污染。

关掉电视的人干什么呢?年轻人越来越多地用电脑、手机和其他联网设备取代电视。这并非简单的硬件转移,而是用户习惯的重大迁移:人们现在可以一起做很多更有用、更好玩的事情了。舍基在书中列举了大量协同行动的例子,像维基百科的编纂属于他最爱引证的证据之一,还有些例子听上去颇有些匪夷所思:在韩国民众持续抗议进口美国牛肉的事件当中,一群某个韩国男孩乐队组合的少女粉丝通过在网上的松散联系,竟然几乎迫使政府下台。

对旧媒体、旧机构做事方式的憎厌,对新技术的拥抱以及对下一代年轻人的期许,所有这些混合起来,导致舍基倾向于讲述从电视中解放的社会革命的故事的一半:在《认知盈余》中,以及在更早的著作《未来是湿的》里面,舍基笔下的几乎所有网络集体行动都是积极的,每个人似乎都在使用互联网令我们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对于这样的论证方式,那些反技术决定论者当然也会乐于举出成打的例子,证明数字科技在生活品质的创造上,其摧毁能力大于贡献能力。

舍基的另外一个问题是,他低估了文化消费的价值。在网络上创造愚蠢的东西的价值,果真高于比如说阅读一本复杂的侦探小说?是不是只要是创造就拥有了某种神圣性,而只要是消费就显示了低级智慧?舍基低估了创造性生产的质量问题——平庸是创造性生产的供应增加所必然带来的副作用——由此,我们是不是可以确定,消费一些伟大的文化产品,要胜于创造另一只“大笑猫”?

记者:近日,记者调研了网络公关删帖的一些人,您怎样看删帖这件事?

胡泳:“网络删帖”作为一个重要话题进入公共视野,是最近几年的事情。网络水军、网络公关、网络信用的话题浮出水面,它的发生、发展跟中国互联网大的背景趋势密切相关,因为整个互联网在向“丛林时代”移动,所以必然会出现现实中的删帖公司,它们都是这个土壤之上长出的“恶之花”。

从这几年的发展趋势来看,互联网现在正在变成各种有目的的群体进行操作、摆弄的舆论博弈场,这个舆论场因其重要而成为各方利益的必争之地,所以这些利益方运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宣扬和维护自己。

记者:都是哪些势力在其幕后助推呢?

胡泳:一旦涉及到具体的利益,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可能成为网络删帖的幕后推手。比如,三聚氰胺事件中的三鹿公司;在一些群体性事件中的某些地方政府部门;一些深陷舆论漩涡的问题官员。

记者:这些势力是不是想利用网络水军的力量来挟持舆论呢?

胡泳:是的,网络水军和网络删帖的实质都是操纵舆论。一般来说,操纵舆论不是能够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事情,它是见不得阳光的。中国的互联网有一个怪象,就是各种利益在对新闻和舆论进行操纵的时候,已经达到不仅不太遮掩、有时甚至还会得意宣扬、大声叫卖的地步,丝毫不觉得这是毫无廉耻之举。另一方面,这些被操纵的信息接受者,好像对这类事情也见怪不怪,觉得无可奈何。操纵者不以为耻,接受者不以为怪,就形成了这样一种鱼龙混杂的荒诞局面。

记者:如今互联网怎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呢?

胡泳:网络删帖现象的存在,既有商业压力,也有行政原因。因商业而删帖的情况更常见,因行政而删帖的影响更久远。网络信任危机也就此产生。在这种信任危机面前,我们无法证实信息的真伪。尤其是网络发布的信息,基本上很难找到当事人或者公正的第三方证实,即使部分得到证实,这个证实的效果也要取决很多因素,也不见得是一种真的能够获得真相的证实。

最终导致的结果,是互联网成为一个“江湖”,甚至是比现实世界更为无序的“江湖”。

记者:这种“信任危机”的局面,对经营性网站会产生什么影响呢?

胡泳:这样的话,互联网会逐渐由网站主导变成网友主导。当主导权越来越多转到网友手里的时候,你如果很随意地删帖,很随意地封IP等等,实际上都是对网站自身资产的损害。而且,几乎不可避免的是,如果用户有更好的选择,用户一定会离开你。

记者:互联网处于“丛林时代”的判断,令人悲观,那么如何使其进入“秩序时代”呢?

胡泳:对于互联网丛林现象,有些政府部门觉得管理棘手,主要是因为用传统思维管理多变网络。随着网络爆炸式的成长和新一波技术的兴起,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潜在的出版商、报社、电台、电视台,国家如继续沿用管理传统媒体的思维来管理网络,就会出现很多与现实不相适应之处。良方无他,还是要努力推进一种健康的民意表达机制。如果民意表达能够比较通畅,不仅对政府的监督会加强,对于那些不良企业也能以有力的方式来制约,那么那些所谓的“网络公关公司”活动的空间就会大大缩小。

我们承认互联网上有博弈,但必须有一个健康的利益博弈机制,必须通过合法的正常的渠道来博弈,而不是通过目前这样一种恶劣的手段。如此,互联网必须有规范,才能进入秩序时代。

2011-12-06

说起咱中国的文字,那外国跟我们简直没法比。我总有许多疑问:“为什么着火了,还要去‘救火’呢?明明是太阳晒人,又不是人晒太阳,为什么要叫‘晒太阳’?”诸如此类,这种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中国的文字啊,太博大精深了,语言是一种艺术,这是外国没有的。

记得幼儿园的时候,有一天我没交作业,结果老师生气地说:“你要是不愿写作业,今天的你也别写了!”结果我真的没写作业,被老师训斥了一通后,我回家找爸爸论理:“我明明是按老师说的做的,是她教我不写作业嘛!”“老师说的是反话啊!”“为什么要说反话?”“这……”,爸爸想了想,说:“只能说中国的文字很奇妙吧。”

不仅如此,中国的文字还有很有趣的发现呢!就说“灭”吧,一横扑到火上,火不就灭了吗?再看“灾”,宝盖头指的是“家”,家里着火了,就是灾难。还有“上”和“下”,像不像两个分别朝上、下的肩头呢!

我发誓:一定要学好语文!这样才能在外国人面前炫耀呀!

2011-12-02

据说,79岁的默多克是看了一项调查结果后才产生办电子《日报》(The Daily)的念头的。这份调查称读者在iPad上沉浸的时间超过网络。于是,正当在向新媒体转型的路途上磕磕碰碰之时,坚信消费者愿意为高质量的原创网络内容付费的默多克与苹果公司CEO史蒂夫·乔布斯一拍即合,开始了关于报纸的新冒险。

险象环生 or 前途光明?

2011年2月3日,默多克在纽约古根汉博物馆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正式宣布了《日报》的面世。“新的时代需要新的报刊。”他信心满满地表示。《日报》将通过iPad等其他平板电脑平台,把最新技术与“实地采访报道、良好的编辑和怀疑的眼光”融为一体,这份电子报纸“将成为当前这个数字时代如何讲述新闻事件的范例”。

为了酝酿这场“划时代”的报业改革,默多克在几个月前就开始招兵买马,一批精兵强被招至麾下。如今,新闻集团旗下《纽约邮报》的执行编辑杰西·安格洛(Jesse Angelo)正带领着近150人的记者团队奋战于纽约新闻集团大厦第26层的《日报》编辑部。

《日报》的内容包罗万象:突发新闻、体育、流行文化、娱乐、苹果应用程序、游戏、技术、评论、名人八卦……洋洋洒洒100页。《日报》宣称具有杂志的质量和深度,但却像日报一样每日出版,像网络一样即时更新。只要你触摸、旋转、敲击和探索,会有源源不断新鲜的新闻报道、图片、视频和音频以及表格出炉,在订制的体育板块,用户能够跟踪自己最爱的球队的分数、图片和新闻标题—-甚至选手们的微博。正如《日报》总编辑杰西·安吉洛所说:“这不是一种每天一次的静态产品,我们会在任何时候发布新的页面。”目前,《日报》一天更新三次,新闻集团为《日报》制定的第一年预算是3000万美元。

目前,这份以美国读者为主的日报每周价格仅为99美分(即每年39.99美元)。发布后两周内可免费阅读。以后,《日报》将会使用苹果最新的收费-交付系统,用户可在苹果应用商店通过iTunes账户注册订阅期刊,期刊每新出一期就会被自动发送至用户的iPad上,该系统会自动从用户的信用卡扣费。

不过,用户对《日报》的体验感受可谓褒贬不一。“阅读体验太爽了,刺激阅读欲,我再也不买报纸了。”中国网友范东升对《日报》评价极高:“承报纸编排之细腻,超杂志设计之精美,尽iPad运用之便利,文图配合,声像并茂,其它媒体实难以相比。”

默多克老家澳洲的《悉尼先驱晨报》则评价《日报》虽便宜、炫目,但是内容缺乏深度、实质和庄重,“虽然其话题跨度大,从关于宠物听什么迪斯科的专栏到前海地独裁者被放逐的生活方式均有涉猎,但总体还是偏向小报的轻松娱乐风格。”当然也有不少“体验极糟”的用户,他们期待《日报》的技术水平提高,增加一些人性化的特质,比如交互性、社交性等等,而新闻集团可能缺少这样让用户体验变得有趣且友好的技术人才,这让《《日报》》在无趣之外,还面临着让自己的用户遇上糟糕体验的危险,比如内容过多导致的下载时间冗长,或者迷失在标识不统一、位置混乱的各种内容链接中。另外,收费理念也导致《日报》将封锁所有搜索引擎,即:文章就在那里,但如果没有链接,就无法访问,这将使很多关联用户抓狂。

作为国内最早从事互联网和新媒体研究的人士之一,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胡泳则认为,《日报》并不鼓励读者线性地去阅读报纸,它通过各种链接方便读者跳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去。“这样的阅读才是真正的上网冲浪,很像放牧式的阅读,一边玩着一边吃着,但这种很惬意的信息获取方式,好坏很难定论。”

对内容收费,历史上曾有多次失败案例,但《日报》的实践或将表明,将有限的信息圈在围墙内的商业模式,未必是不可行的。但《日报》的成功也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否持续培养和引导大众新的阅读习惯。对此,新闻集团正在狠下功夫。首先是免费阅读两周,2月27日,《日报》在发布第三个更新包时,顺便宣布免费使用期将延长至3月21日。其次,是投重金营销《日报》,例如在全美收视率最高的节目——美国橄榄球职业联赛总决赛“超级碗”中场休息时播出价值300万美元的《日报》广告。但培养新的阅读习惯绝非一时之功。

新的传播模式让报纸重生

不管怎样,当iPad和报刊相结合,将带来报刊行业生产模式和游戏规则的改变。首先,ipad报纸这一形式,将不再有纸张、油墨和运输的成本消耗,降低了成本;其次,报纸可以依赖iPad的付费应用程序,从而解决付费阅读的难题;再次,iPad拥有忠诚的用户,粘度高,用户可以在iPad这一平台上互动、发帖、评论、实时上传等等,这一平台将成为人气很高的新闻平台。

在胡泳看来,《日报》的诞生具有转折意义。第一,除《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和《经济学人》等少数几家高端财经报刊成功了,其他凡是面向大众的传统报刊没有一家完美地实现了数字化转型。《日报》的优势是白手起家,随着iPad这样一个移动电脑平台的出现而出现。“一个白手起家的报纸能不能在互联网时代成为一份质量上乘、读者追捧并且盈利的报纸,就要看《日报》了。如果将来它能够卖到几百万份,它就成功地趟出了一条传统媒体数字化转型的新路子。”

再者,现在互联网成功的模式多为新闻聚合,而非原创新闻,“如果我们这个时代,那些原创新闻的生产商却不能盈利养活自己,到后来大家都不生产高质量的原创新闻,都阅读二手信息,那就无法对社会做精准的判断,这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如果《日报》成功,意味着数字化时代原创新闻生产商仍然有存在的价值,这位令从事内容生产的人欢欣鼓舞。”胡泳说。《日报》如若成功,在新的阅读习惯下,内容提供者和内容发布者的身份将再度重新整合,订阅及广告成为可能,传统媒体的商业模式得到继续。

默多克刚开始的试验多少有些保守,但胡泳预测,他的方向是正确的,即使没有《日报》,也会有同样的人用同样的方式来做一个类似的报纸,《日报》的模式会变成未来人们阅读报纸的标准模式。“以新闻集团的财力,把技术问题搞定不是太大的问题,关键是默多克自己的心态能否调试过来,传统新闻生产者多少有一些故步自封。”的确,传统媒体所有者的改革思路应该是能否有效地通过新的传播格局达到转变模式,而非过于强调延伸传统媒体的经营模式。

2011-11-29

2010年3月,英国广播公司(BBC)公布了一项对全球26个国家的2.7万成年人进行的调查,有五分之四的被调查者认为,使用互联网是一项基本权利。国际电信联盟(ITU)秘书长哈玛德·图雷(Hamadoun Toure)表示,“我们已经进入了知识社会,每个人都必须拥有参与的入口。”“人们的交流权是不可以被忽视的,……互联网构成了有史以来最强有力的启蒙的潜在源泉。政府应该把互联网看作最基本的基础设施——就像道路、废物处理和水一样。”

由于互联网如此基本,已经有国家把使用互联网——特别是使用高速宽带——视为一项其公民应该享有的权利。例如,芬兰和爱沙尼亚都立法规定,享有互联网接入是公民的基本人权之一。同样,法国宪法委员会宣布使用互联网是一项法定权利。像联合国这样的国际组织也在推动互联网的普遍接入。

就在几周前,联合国的一个关键的委员会作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宣告,尽管这宣告似乎很多人还浑然无知。它表示,宽带接入是一项基本人权,同医疗、住房、食品一样必须予以保障。促使这项宣告产生的核心人物正是图雷,他进一步阐释说,如今,教育和医疗都离不开宽带。宽带也同政治上的自我做主联系在一起。在这个意义上,社会性媒介就好比500年前的印刷机,没有宽带的人,就等于没有纸张和墨水。

欧盟负责信息社会及媒体的专员薇薇安·雷丁(Viviane Reding)是最早提出互联网接入权是一项基本人权的人士之一。在这位女士推动下,欧盟推出了许多促进欧盟各国宽带和互联网发展、降低电信资费的改革措施。她在企图推动欧洲议会对互联网接入权进行立法时说:“新的规则明确认定互联网接入就像表达自由和信息获取自由一样,是一项基本权利。因而,该规则规定,任何有关服务和应用的接入和使用的措施必须尊重自然人的基本权利和自由。”

各国宪法里公民都享有通信的权利,宽带接入权是通信权利的一种延伸。2010年7月1日起,芬兰把宽带接入权确认为公民基本权利之一。芬兰由此成为世界首个通过立法形式确认“宽带权”的国家。这项权利规定每个芬兰人,不管是住在大城市,还是身居深山,都能向网络服务商申请每秒1兆比特(1Mbps)的宽带上网服务。到2015年,这项每个人都可以享受的服务的速率将提高到100Mbps。此项立法意味着,从2010年7月1日起,所有的电信服务商都必须为全体芬兰居民提供速率不低于1Mbps的宽带服务。这是从运营商普遍接入的义务而言,但衡量宽带服务的水准,还有两个很重要的衡量指标:速率和费率。

《中国信息社会发展报告2010》称,2008年,中国上网接入速率约为1.8 Mbps,远远低于日本的63 Mbps,韩国的40Mbps以及中国香港的20Mbps。2008年,中国宽带用户平均月资费83.8元。如果考虑到收入差距的话,2008年韩国人均国民收入是我国的6.9倍,这意味着我国的宽带资费水平相当于韩国的124倍。

中国在宽带接入方面与各国存在巨大差距。2008年,我国宽带家庭普及率为20%,不及国际经合组织(OECD)30个国家家庭普及率(51%)的一半;2009年,人口的宽带普及率仅为OECD国家的30%。不仅如此,中国宽带水平发展不平衡,呈现东部发展快,西部发展慢,城市普及率高,乡村普及率低的特点。目前东部地区固定宽带普及率为13.3%,比西部高出9 个百分点。城市网民数量则是农村网民数量2.6倍。

实际上,模拟访问中国20家主流网站首页,得到下载数据,中国互联网平均下载速度为100.9 Kbps。尽管中国各地区互联网主流宽带已是1M、2M或4M的容量,但访问目标网站时,仅仅能达到100.9Kbps的速度。OECD主要国家互联网平均下行速率已经达到32M;作为宽带最发达的日本,下行速率甚至超过90M;而我国由于主要以ADSL为主,大多数下行速率都不超过4M,平均速率不超过2M;同时,由于是共享带宽,在高峰时段速率会更低。

综合比较中国与世界宽带特点可以发现,第一,中国宽带的特点是,用户数居全球首位,但普及率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第二,在国际社会数字鸿沟缩小的同时,中国与发达国家之间的宽带鸿沟却在加大。反映我国电信基础设施与国际形成反差的一个数字,是国内电信业务收入占GDP之比,下降到OECD国家十年前的水平。这说明,在国际普遍重视信息基础设施带动作用,而加大对宽带投入力度的同时,我国对电信基础设施的投入却在相对减弱。

2011-11-28

被誉为互联网最深刻的思想家之一的克莱·舍基(Clay Shirky),毕业于耶鲁大学美术专业。这位颇具艺术家气质的互联网思想家,2009年出版的著作《Here Comes Everybody: The power of organizing without organization》(中文书名《未来是湿的:无组织的组织力量》,胡泳/沈满琳译,人民大学出版社,2009年5月版),在社交网络如日中天之际,仍不失为一部理解“机构与合作”的思想经典。

舍基提出了一个互联网时代最基本的问题:“一群人究竟如何搞定事情?”或者说,一群人通过何种方式“搞定”事情?

这个问题放在传统思维框架内,答案似乎不言自明:组织起来。于是乎,权力开始在组织中发挥作用:层级、资源、权力、激励、机构政治与寻租,一系列“权力金字塔”时代司空见惯的游戏就此轮番上演。

舍基所提“组织”问题的涵义有三:第一,“组织”的含义和组织机构形态、组织内在的规律,将会发生何种深刻的变化?第二,个体在组织中的作用和价值,应当如何定位和理解?第三,所谓互联网背景下新型的“组织机构”,将给身处其间的万众网民,带来何种崭新的体验?或言之,哪些我们耳熟能详、习以为常的固见,将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在舍基看来,传统工业时代的组织形态之所以产生,是为了应对市场协调成本居高不下的难题。随着沟通复杂度、协调成本的增长,试图借助市场契约来解决“协作有效性”的问题,无疑遭遇了巨大的瓶颈。其实这种观点已经由“交易成本理论”的提出者,英国经济学家科斯在1937年阐述得非常清楚。

舍基的洞见在于,互联网背景下新兴的组织形态,并非是科斯所谓的“科层组织”,或者叫“金字塔组织”。那种秩序井然、层级分明的科层组织,在互联网大环境下显得机械、刻板、活力低下。

传统组织的行事风范,往往是计划、规划优先,“组织”一词往往寓意着“确定性、计划性和官僚制度”;然而在互联网中,可以看到的却是到处充满活力的、变动不居的、穿越边界和壁垒的合作。

合作和协调代替了刻板规划,这是重大的变化,甚至用舍基的话说,“这是一场革命,相当深刻的革命”。

舍基认为,互联网上看上去“有组织的行为”,并非某个处于金字塔顶端的权力意志发号施令的结果,“合作状态”完全可以从表面上看上去的“无组织状态”中,涌现出来。

这一“涌现的过程”,有四个关键:第一是分享。通过大量貌似无序的节点之间,错综复杂的链接、转发、评注,互联网上的海量信息,处于充分的“搅拌、流转”形态,成为“活力之源”。第二是对话。这些交织而成的“内容之网”,本质上是“对话行为”、“沟通行为”、“商榷行为”。对话在不同节点之间展开,在开放的空间中展开,任何新鲜的内容,都瞬间被卷入到“对话”中来,参与到“社会计算”的“势场”中。第三是协作。对话背后蕴含的意愿,催生大量的合作和博弈,产生了“自如的分工”,并让更多的合作在陌生人之间顺利展开。第四是集体行动。这种分享、对话、合作的“细碎进程”,会时不常越过某个“临界点”,凝聚成“群体智慧”、“群体意志”,产生“集体行动”。值得注意的是,这种“集体行动”并非刻意为之,也不是可以事先“谋划而成”的,它完全是一种生态的“喷发”。

著名的互联网思想家凯文.凯利,曾把这种“无组织的组织力量”,称作“舍基原则”。我们正在感受和体验到的维基百科、众包、微博等等,无一不暗含着“舍基原则”的洞察,这是互联网精神的精髓。

照我看来,海尔的“自主经营体”不纯粹是管理创新,更是一种社会性发明,因为它牵涉到给员工自主空间,满足他们更高的自我需求。不是只让员工每天很有纪律地准时上工、按需生产,更要让他们每天都能带着热情与想象力来工作

“执行力”在中国制造业企业当中,曾经是一个富有魔力的词汇。“鸿海的文化,是有严厉执行力,又有高度激励。”富士康科技集团副总裁程天纵曾对记者这样说。从富士康离职的前主管青桐称自己对富士康的企业文化的理解就三个字:执行力。

无独有偶。比亚迪的王传福也曾说过:“在比亚迪,人是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种战略打法的最终执行者。对工人,高压、高薪的结合可以对效率起到立竿见影的作用。”

郭台铭和王传福有些什么共同点?他们信奉同一种动机哲学:没有人不爱好胡萝卜,而不恐惧大棒。面对这两样东西,人们会作出精明的反应,其行为依附于一系列刺激和外在的奖励。信奉这种哲学的人认为,不存在什么因热爱而去做的事情,或是因为认定某样东西是对的而去尝试的情形。他们甚至把企业社会责任都看作某种自利行为的伪装。

从“本能”到“意义”

与这种哲学截然相反的一种认识是:承认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但更相信,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其渴望归属感,渴望意义,渴望伟大的爱情或是新生婴儿所带来的福佑。今日世界的最大机会在于,通过社会发明让人们过上能够充分实现自身潜力的生活。每个人都有行善、洞察、创造、示爱和工作的巨大潜力。但遗憾的是,如今这种潜力被大型的等级制组织深深限制。

张瑞敏有一句名言:“企业说到家就是人,管理说到家就是借力。”由此观之,海尔目前孜孜以求的、在海尔打造无数的“自主经营体”的管理转型,预示着一个伟大的转变:从执行力到创造力的转变。

换句话说,海尔要追求与富士康和比亚迪不同的东西:不能够把员工纯粹视为一种执行的工具,而要给他更大的空间,让他自己有自我发展的自主性存在,不仅是自给自足,也跟他人联合形成这种自足。在新的环境下,如果说执行力还有它的道理,那也必定如张瑞敏所说,“不是靠上级一级级下来的执行力,而是靠你怎么去执行用户的要求”。

不要简单的契约关系

关于什么是“自主经营体”,海尔方面有很多说法。最常见的解释是“三准则”说:端到端、同一目标、倒逼体系。“端到端”指的是一线经理从客户的难题出发,到客户的需求满足为止,从客户端再到客户端。“同一目标”,就是定下目标以后,它不再是个人目标,所有团队成员都要按照同一目标来满足用户需求。“倒逼体系”是指将用户的要求作为目标,倒逼海尔内部所有流程。另外一种说法就是所谓的“三自”,即自创新、自运转、自驱动,归根结底是自组织。

近期,沃顿商学院管理学教授马歇尔·迈耶带着西方管理学的眼光来到海尔,追问中国式自主经营体的实质。他试图用公司的契约理论来分析,即把公司定义为一个一系列契约的结合体,契约可以发生在企业和外部市场之间,也可以发生在企业内部之间,起关键作用的是委托人和代理人之间的关系。

迈耶教授在海尔却有很多新发现。比如他发现,自主经营体是一种竞标的方式,获胜者主要是通过更好的实现目标的路径和方案,然后再将这个目标和薪酬挂钩;又如自主经营体的评价指标不是用销售来衡量,更多的是用市场份额、盈利来衡量,包括新产品开发,客户满意度等等。他最大的发现是,西方企业的委托-代理契约是静态的,签订之后就不再改变了;在海尔的自主经营体模式下,契约却会经过多次动态调整,由此可以看出,海尔的自主经营体不是一种简单的委托-代理关系。

传统的委托-代理关系可以看作一种委托人与代理人之间的博弈:在第一阶段,委托人提供一种机制安排。第二阶段则是代理人决定是否接受这种机制;如果他拒绝,什么都不会发生,若是接受机制,则进入第三阶段博弈:代理人在机制约束下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行动。然而这恰恰是张瑞敏企图规避的博弈:在企业当中“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非合作博弈,要么企业输,员工赢;要么企业赢,员工输,无法达致双赢。自主经营体所要做的,正是要把员工和企业的博弈,变成为了完成用户需求,自己与自己的博弈。

张瑞敏对迈耶教授说:“海尔的自主经营体和和西方企业一个很大的不同,从本质上说,就是打造企业和用户之间的契约。用户需要什么,就必须满足什么,而不是没有用户的企业内部相互之间的契约。换种说法,企业内部的契约也是为了满足用户需求,和用户之间达到一种契约。我们是以用户为中心的企业,而西方企业是以企业为中心的企业。”这也是所谓“动态契约”的内涵:所有的经营体不是服从于企业给它的指令,而是服从用户的要求。

从管理创新到社会发明

不知道张瑞敏如此说法,令遵循西方管理学脉络的迈耶教授豁然开朗还是更加糊涂。照我看来,“自主经营体”其实不纯粹是一个企业的管理创新,而是一种社会性发明,因为它牵涉到给员工自主空间,满足他们更高的自我需求。这种社会性发明的目的是建立一个能跟上时代、即时因应变迁的企业组织,不是只让员工每天很有纪律地准时上工、按需生产,更要让他们每天都能带着热情与想象力来工作。

如果说此前企业的做法,更多地是硬性规定工作程序,强制员工执行,现在则是设计一套公开、公平的衡量方法,让人们可以免除过多的束缚,热情地投入工作并发挥其创意,同时又能让大家知道每个人的表现如何,从而达成某种程度的约束。这要靠赋予人们自由,让他们去自我管理那些会影响工作绩效的变数;对最终获利会有影响的变数,管理者都可以授权。一旦授权,就让员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只要能确保绩效衡量指标与员工的工作报酬相连结,公司制度清楚透明,那么,企业将不需要太多的管理,就达到“太上不知有之”的境界。

从分权到内部企业家

也许你会问:这样做和分权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在于,分权仍是在等级制框架下进行的,只是对等级制组织的改善,而不是对它根本的打破。如今大企业常因规模而饱受折磨。企业变得如此庞大,经理人在作决策时,常常不具备有关所要解决的问题的个人知识。而传统上应对这一情形的办法是分权。

不幸的是,单单依靠分权是不够的。在一个等级制组织中,晋升可能来自对老板的忠诚和政治技巧。勇气、创意以及观察明显但却被忽视的事实的能力,不一定能导致成功。在此情况下,大企业所需要的并非更多的半独立的部门,而是某种存在于组织内部、行事形近市场企业的“企业家”。

从这个意义上,我更愿意把海尔目前的这套做法叫做“内部企业家”。它不仅针对个体而言,也和企业的生产率和响应性息息相关。并且,如上所说,这种开展商业的新方法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堪称某种社会发明。

归根结底,大型多部门工业公司本身就是一种社会发明。没有这种组织形式,我们很难想象今日世界的工业化程度。然而,不论大公司如何成功地组织了复杂的生产和分销活动,它们失败的迹象已随处可寻:它们脱离现实,更多地对自己的需求而不是对变化了的时代作出反应,裙带关系和企业政治猖獗,惯性和盲目成为难以治愈的痼疾。

另一方面,企业家除了自己和企业的服务对象以外,不需要取悦于他人,而更多的是个人的努力和担当。这种个人化取向不仅不是一种限制,反而可以导向新生意的产生和新生意方式的浮现。在企业当中为这样的“企业家”腾出空间,是解决大企业病的良方。

海尔的探索价值在于,还从来没有一个大规模公司采用过这种模式。在西方,也有所谓内部创业战略,指的是企业在日常运营之外专门组织一个团队,让其像企业家一样运作,开发一个新产品或者创设某项新业务。而海尔的自主经营体,则是要在整个公司内部创造员工的企业家精神,由此打造企业的“倒三角”组织结构。

这种自主经营体,从开始提出到现在,已经由自主管理团队越来越向独立公司演变。张瑞敏希望这些自主经营体不仅能够独立地去发现市场的需求,迅速地作出反应,还能够创造需求;而且,它们逐渐拥有自己的用人权、分配权、独立核算的报表。海尔目前在做的实验是,在某些地区,根据“人/区/客”(即员工/区域/客户资源)三要素组成相关的团队,其中既有市场营销人员,也有开发人员,共同把这个地区的用户需求彻底开发出来。需求开发出来以后,直接与产品线对接,以用户资源交换产品资源。

这就彻底颠覆了旧日的销售逻辑:过去销售队伍是看今年完成了多少万,明年要提高百分之多少,为了完成承诺指标,常常以压货为己任;现在的思路则是,看这个地区人口若干、GDP多少、家电更新换代率几何,根据这些测算出该地区的家电消费量,并决定其中海尔的占有率要达到多高。这就把团队的所有目标集中在一个地方:怎样才能获取更多的用户资源?在市场驱动的情况下,海尔发现自己面临的绝不是一个同比增长的世界,而是十倍速的发展空间。

对于后台职能部门而言,这种地区经营体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触角,连接所有的职能部门并带动它们的转变。原来的财务、人力、流程等等都要和它融合起来。张瑞敏形象地把这样的经营体比作大树的枝子,永远来自于树干,不会是孤立的,因为如果孤立就变成一束插花了,一时挺好看,过一段时间肯定枯萎。所以,原来的职能部门要融合进入自主经营体,要提供资源把自己由后台变为前台。最后,当一个个自主经营体形成联合关系,海尔的组织结构就变成了一个矩阵结构,这个矩阵结构就像一张网一样互相交织起来,都服从纲的目标。

员工一旦获得了创造力,企业将得以变成自主经营体的联合体,一个200亿美元销售额的大公司,能够分解为4000个自主经营体组成的复杂组织。这些自主经营体不但为了实现客户目标、市场目标,同时还得实现其自设的目标,企业家精神因而扩散到整个组织当中。

挑战来自何处

这样的探索会不会产生问题呢?目前来看,它面临的挑战是一系列的。

比如,自主经营体在市场团队里最容易推动和执行,但在产品企划和研发团队里面,能否同样运转自如?客户的需求,包括收入和成本是最容易发现、也最容易衡量的,然而那些非财务的指标,比如创新又该如何确定?再如,怎样管理企业的知识型人才?在这一领域,机械的外部控制没有多大效用,需要的是个人的主观能动性、现场决策的本能以及边界清晰的自我约束。还有,作为一个国际化大企业,目前的自主经营体模式能否在海外复制?个人的空间与集团总的战略能否很好地结合起来?

归根结底,海尔会遇到两个问题,但实际上也可视作一个问题:一是怎样赋予创造力强的员工所要求的独立,与此同时又让他们不致罔顾企业的需要;二是如何令企业更加有能力迅速而敏感地对社会的要求作出回应。解决这些问题需要建立一套体系,允许经过选择的员工在企业内部拥有类似社会中的企业家的那种地位,既给予这些员工独立,又让他们符合企业总体的技术、财务和信息目标。

这也将考验企业领导人的气度和胸怀。内部企业家的地位当然要由这些员工自己挣得,但一旦他们通过了考验,领导人就必须允许他们拥有独立行事的权力。不能用企业原有的约束去限制。唯其如此,独立的企业家精神才会在企业内部茁壮成长,而这也是内部企业家体系建立的初衷。

随着这种体系的成熟,内部企业家会遍布企业,取代当下企业中众多的效率低下、不如人意的功能,然而也需牢记,新的释放出来的能量会为中央式控制带来新问题,从而呼唤新的组织方式。

美国管理学者加里·哈默曾经有个断言:新管理思潮的扩散,通常需要20~25年。美国大汽车厂花了差不多25年才真正了解丰田式管理的优越。六个西格玛差不多在1980年代中期就发明了,却在20年后才在全球成为经典的管理工具。

20年后的竞争致胜关键不是产业科技,不是战略,而是如何领导、组织、筹划一个企业,如何配置资源。管理和组织的创新就像是科技的创新,需要长时间酝酿;而最大困难在于:企业管理者对原有范式、操作方式的依恋不舍。每次到企业演讲管理创新的主张,总会遇到一些公司经理人说,我们知道挑战很艰巨,我们也喜欢新的思考方向,但我们还是不能创新。还有一些公司说,如果已有成功的公司可以示范给我们看,保证可以成功,我们就可以来研究如何一步一步做出来。

这说明,21世纪的管理新典范,胆敢采取“管理2.0”的公司,也可以说是管理创新的拓荒者,命中注定是少数。衷心期待20年后,海尔的管理理念与模式,在世界范围内能够从少数变成多数。

2011-11-22

广电总局,其全称是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但在中国的网民中有个绰号,叫做“广电总急”。 为什么叫“总急”呢?因为它总是急着下达各种各样的禁令,在中国最大的搜索引擎百度中,只要键入“广电总局 禁”进行查询,你就会发现广电总局禁令的范围之宽:从17-20点禁播境外动画片,到禁止播出涉性广告;从禁止省级卫视黄金时段播选秀节目,到整治相亲节目、禁拜金涉性内容;从禁止网站非法向电视机提供视听节目,到禁止电视节目使用“NBA”等外语缩略词……以至于有网友评论说:伟大的广电总局,我们能想到的,它全规定啦。

广电总局所发的这些禁令都是很详细的,细到像保姆管孩子(还是那种不听话的孩子):比如,2007年发文规范群众参与的选拔类广播电视活动和节目时,具体的规定包括:歌唱类比赛中,每场演唱国内歌曲比例要占75%以上;主持人不得对选手、嘉宾、评委或其他表演者使用“哥、姐、弟、妹”等私人称谓;不得采用手机投票、电话投票、网络投票等任何场外投票方式。

10月25日,广电总局又急了一把,对上星卫视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电视上星综合频道节目管理的意见》,提出从2012年1月1日起,34个电视上星综合频道要提高新闻类节目播出量,同时对部分类型节目播出实施调控,以防止过度娱乐化和低俗倾向。

这个《意见》在民间被称为“限娱令”:婚恋交友类、才艺竞秀类等7类节目被限;卫视晚19:30-22:00黄金档每周娱乐节目不超两档,全国的上述类型节目总数控制在9档以内;加大新闻类节目播出,卫视须设一档道德节目,“弘扬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此外,省级广播电视行政管理部门均须建立专门收听收看机构,并配备专业人员,重点跟踪检查广播电视过度娱乐化和低俗问题,不搞节目收视率排名。

这个“限娱令”在中国的互联网上骂声一片。一位网友写道:“除了广电总急的那帮人,其他十三亿人不具备成人的判断力、思考力、鉴别力以及品味。”然而,广电总局电视剧司管理司司长李京盛曾说过:“总局的文件从来没有用过‘禁’这个字。一般只是向电视台提倡播什么。”其实无论用的词是“禁止”还是“提倡”,都显示了一个现实:在中国,广电总局是可以通过行政指令来调配电视节目单的,观众并不能自由使用手里的遥控器。作为主管中国广电行业的政府部门,广电总局通过行政手段直接干预电视和广播内容方面的选题和制作,这显然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大的电视观众群,但他们对喜爱什么娱乐节目并不能自主地作出选择。

从另一方面看,广电总局不断发禁令“净化荧屏”,也说明电视台始终具有播放“低俗”节目的冲动,观众始终具有收看“低俗”节目的爱好。恶俗选秀被规范后,又出现了恶俗电视相亲,就说明了这一点。官方反“三俗”( 庸俗、低俗、媚俗),但始终没有就什么是“三俗”给出定义。这也反映了中国当下的文化管制背后的逻辑是“政府高尚、民众低俗”, 即“我成熟、你幼稚,我倡导、你追随”。封杀警匪片,因为它容易让坏人学会犯罪;封杀苦情戏,因为它演绎了太多不健康的冲突;封杀反腐片,因为它让人民大众对党员干部产生了不信任。政府拥有定义大众文化的趣味标准的权力,尽管从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文化历程来看,大众文化的发展从来就不是任何一个机构所能引导的。

这个“限娱令”的出台,正值中共中央提出文化强国战略之后,当局显然不乐见中国蒙上道德崩溃的形象。很可能是在佛山“小悦悦事件”的刺激下,广电总局要求每个卫星频道必须开播一个道德栏目。看来,他们是把最近频发的国人道德素质滑坡的事件与娱乐节目太滥太下作挂上了钩。人民日报的评论说:“中国观众的电视时间几乎是被娱乐所包围的。”

中国的电视产业结构是这样的:省级广电机构,各分配有一个卫视频道,各地上星的卫视台竞争的都是全国市场。限制娱乐,受到打击最大的是地方卫视,尤其是“娱乐立台”的湖南卫视。为了跟居于垄断地位的中央电视台竞争,地方电视台高收视率和高广告收入的突破口就是娱乐节目,尤其是“低俗”的娱乐节目。上星频道竞争中,央视的优势下滑得厉害,并在2010年首次出现省级卫视收视份额超过央视的现象。限制娱乐,刚好弥补了央视在这个方面的竞争缺口,央视很可能重新夺回“大佬”之位。

就增加新闻这一点来说,虽然强行规定了上星综合频道的新闻时长和新闻时段,但在新闻管制的大前提下,涉及国计民生的政治经济议题不允许争议,重大安全、突发事故不允许报道、传播,其实际运作空间有限。十七届六中全会通过的《关于深化文化体制改革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并不代表中共中央对思想、文化及艺术界给予开放机会,相反,如知名电视企业家、光线传媒总裁王长田所预测,它会把中国文化产业管得更死,尤其是内容领域,可能会控制得更加严格。王长田说,经济上往右走,内容领域仍然走在另外一个方向上。